上中学时我读的寄宿学校,周末回家就和母亲一块去摘棉花的情景仍记忆犹新。摘之前先把棉花兜子系在腰间,棉花兜子的口朝外。我母亲原本就亲近于土地,就见她盯着满地开喷的棉花时两眼放光,双手齐下揪的准摘得急。我摘起来手头慢,棉花壳里还留下拽长的“眼子毛”,为了摘得干净,用双手捧着一朵棉花使劲拽,母亲回头笑我手拙,她让我看着她摘。原来她的手指尖伸进棉花朵壳里,手指再一曲一抠,棉花壳里的棉花就下来了,很轻巧也不像我那样费力气。通常她摘了两垄,我这一垄还没到头,不过,看着棉花兜里的棉花越来越鼓,沉甸甸的被青黄棉枝桃挡扰时得用手托着底部行走,这时的身心疲惫也来不及休息片刻,要赶天黑之前摘完整块花地,不然夜里天忽然变了脸棉花可得遭殃了。我们把摘的一篼兜的棉花倒在地头的大棉花包里。再看棉花株上摘去棉花后留下的白空壳儿闪着光泽,相间摇弋摩擦,发出一地的怨言絮语。而摘棉花后我们的手指肚儿,跟鸡叨的烂梨,被棉花硬壳的尖扎得冒血水儿。
许多年后,在梦里依然会梦到那大片片绿油油的棉花田。那开得白花花的棉花地,大朵大朵的白棉花摘呀摘就是摘不完,腰间棉花兜子里装得满挺挺的,像个孕妇双手托着棉花兜底走得很慢。醒来后意犹未尽,幸喜着在被窝里模拟起拾棉花的手指动势,试图摘净棉花壳里的棉花。这样经历的次数多了,我自信通过醒时梦时那般勤苦地练习,我的摘棉花技术定会突飞猛进赶超过母亲的,有机会真想和她比试比试。
那摘满大棉花包的棉花一次次的运回家里,碰到一个好晴天时再运到村口的场地上暴晒。在场地上家家铺了席子或高粱秸挤成的箔,把棉花摊在上面,毒辣辣的太阳照射在棉花上,棉花绒毛蓬松起,发出清新温暖的气息。雪白的棉花更是孩子们的喜爱,他们把大人们的嘱咐抛在脑后,忘了捡拾棉花里的草叶、扒拉出棉花里发乌发霉的棉花僵瓣,干净的棉花可以卖个好价钱。他们躺在松软的棉花上打滚,谁的提议下,把拽长的棉花絮塞进鼻孔或含在口角,化装成行路歪斜的白胡子老翁;女孩子天生爱俊,把接长的棉絮挂在脖子和手腕上当项链手链把玩;用棉花埋上身子猜迷藏;装睡着了偷听近处的一对男女的窃窃私语或绵绵情话,听着听着被棉花里的温热气息熏暖一会儿堕入梦乡。醒来时日头西斜,忽然想起下晌的爹娘快来了,免得挨打骂,才忙不迭得堆起了棉花。堆成一个个雪白的棉花小山,爹娘来了打成一个个的大棉花包。
打好一包包的棉花装车拉到城里的棉站去卖。眼瞅着经过辛勤劳作丰获来的棉花就要变成钱票子了,心里那个喜悦,不亚于过大年时的情景。半夜里就动身去卖棉花,卖棉车装的前少后重,这样轻巧车行如飞。上了公路就看着源源不断的卖棉车向城里的棉站涌去。你赶得早我比你还早,为了争取 2/6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|